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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ok of Silence

繼The Act of Killing後,同導演又一部繼續針對印尼屠殺拍的紀錄片。

這兩部片不論是內容的殘忍或是敘事方式都是看了很難受的紀錄片。第一部是旁敲側擊,用拍電影當藉口,套話般想還原事實,結果沒想到這些殺人者一個個都侃侃而談毫不避諱,道出自己過去所為。第二片更直接由受害者家屬當敘述者,直接面對那些殺人者來談話,讓整片更是充滿尷尬跟衝突。

就從片中學校老師講的6個將軍被殺的故事開始講起吧。這個講的就是印尼的930事件,可以發現片中不論是父親或老師,對小孩敘述這段歷史都是片面的。1965年當時因印尼國父兼總統蘇卡諾越來越傾向共產主義,軍方正準備發動政變(可能是受美國策動),結果親共的翁東中校先一步綁架了6個將軍然後將他們殺害,宣稱是為了阻止政變的革命。結果他們沒綁架到的陸軍將領蘇哈托反過來調動軍隊鎮壓並處死翁東中校,順勢掌權,而後為了報復開始展開清除共產黨的屠殺,前後應該總共殺了幾十萬至百萬人。為什麼這段歷史有時會寫成排華屠殺呢?因為當時印尼的共產黨發展受中共影響很深,屠殺時不免加上對華人的遷怒。

除了最直覺的憤怒情緒外,應該會意識到整件事的荒謬性。整部片就像介紹印尼版的納粹大屠殺一樣,由政府帶頭編織各種共產黨該殺的荒謬理由,甚至共產黨不信神、和朋友妻子上床這些謊言都能拿來合理化屠殺,和納粹汙名猶太人如出一轍。只是不同於德國人事後至少能意識到自己所做所為的錯誤而有愧疚,多半選擇避談或掩飾,印尼卻因為整個教育與社會發展的相對落後,讓多數人還無法意識到其錯誤。片中有講到印尼軍政府不願在國際上揹屠殺罵名,所以雖然眾所皆知屠殺是政府主導,卻塑造成是民間自動發起的反共行為。

覺得這些殺人者也是可憐的。這裡說可憐不是要平反他們的殘忍行為,而是他們的無知與無法思考正如漢娜鄂蘭所說的邪惡的平庸。而他們比納粹更可悲的原因在:納粹底下的德國人不少應該是受過教育具有思考能力而自願放棄思考,印尼的這些人卻是根本沒受教育,很多本來就是地方流氓,所以當上面灌輸殺人是愛國的正當行為時他們很簡單就被洗腦。無法理性思考下他們面對的是自己道德面的衝突,片中不斷提到很多殺人者得靠"喝人血"這種如原始部落作戰前的行為來壓抑自己內心的衝突避免發瘋。

可以留意的是這整個屠殺在當時還被西方當成政治正確的事,片中剪了一段NBC的報導,美國大兵聽峇里島人講出共產黨人"自願被殺"的荒謬言論時似乎完全不覺得這可笑論述有甚麼問題。片中的許多殺人者也認為他們是在做西方教他們的"對的事",認為他們殺共產黨西方應該要給他們獎勵。其實不只在印尼,想想美國過去藉著反共名義在中南美扶植多少強人極權政府,或是在越南韓國挑起多少內戰。現在回頭看當這歷史,當你為了反共扶植了各種極權政府,這跟共產黨執政後容易變成的極權政府又有甚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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