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從週五一直哭到週六,我很羨慕她。我裝沒事打著我的電腦,盡量不去看瓜狗,一個人哭就夠了。

我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只知當初爸講出"安樂死"這詞時我直覺是反對的。雖然爸一直強調瓜狗的痛苦,但既然瓜狗喘著氣還是活下來了,也許牠並不想先走吧。不論人或動物,是否安樂死的問題,我比較傾向應該照當事者的意願,而不是苦不苦的問題。但西瓜不會說話,平常主要照顧他的人也不是我,加上連妹都同意安樂死了,我也不多表示意見。畢竟老爸老媽每天要幫她清尿以及看她這樣也是很累人的事情。

中午吃著排骨,腦中閃過骨頭要留給西瓜的念頭,然後想到以後沒有瓜狗等著吃骨頭了,眼淚又湧了上來。

下午,一切太快了,沒甚麼思考的時間。在外面摸著西瓜沒多久,爸跟妹就抬著箱子過來了,解開她的項圈時全家人都在哭。把他裝在箱子裡搬上車,他一臉無辜的表情更是讓人止不住淚。腦中想到也許最後該載他去他喜歡的地方到處停留看看,但爸開車開很快,沒有多耽擱停留。經過牧場時我指著窗外的牛給西瓜看,因為他總把牛當成大狗,看到就很興奮,我不知道坐在箱子裡的他是否有看到,車子很快就開過了。到動物醫院的路程也太短,我期望著多等幾個紅綠燈或多塞一下車,然而爸還是開很快,有縫就鑽。

瓜狗在鐵台上喘著氣,摸著他,他不像以前看到醫生會發抖,又或許他是沒力氣抖了。打完第一針麻醉劑,瓜狗掙扎了一下,我抱著他,感覺他身體漸漸癱軟。第二針下去,他的呼吸很快就停止了,我不敢看他,只能臉轉向他處,手一直撫摸著她,感受他的體溫流逝。醫生在旁說狗死了不會閉眼睛。一灘尿流了出來。瓜狗的尾巴平攤在鐵台上,不像平常捲著尾巴。
我不知道瓜狗知不知道我們要帶她去死,我不敢多想,因為越想越覺得像是我親手殺她一樣。最後她太乖了,她越乖也越讓我內疚難過。

晚上吃完飯回到家,打開門卻沒有瓜狗來迎接,又讓我開始鼻酸了。一進玄關我快速跑進屋內,因為玄關有熟悉的瓜狗味。我還是一樣坐在電腦前打著BBS,少了一隻狗表面上好像生活還是一樣,但感覺得到家人的異常靜默,我們都同樣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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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12/25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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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悄悄話
  • 明道
  • 加油。
  • thx

    ilw4e 於 2011/01/08 11:01 回覆

  • Arietta
  • 小碰捧走的那天,媽打了通電話給我沒接到,她就沒勇氣再打第二通,遠在大陸的老爸告訴我的時候,我跑到圖書館廁所小聲講電話加掉眼淚,每天晚上都很難過,但是送她去火化完,禮儀師告訴我們骨灰裡有很多舍利花,表示她很有靈性,一定很快就會投胎成人。不管禮儀師說的是對是錯,不管投胎當人是好是壞,至少聽完那些話,我和媽媽都學會笑著祝福,即使是噙著淚。不會有放下的一天,因為回憶一直都在,那些曾經的美好就有意義了。
  • 我們是直接找人送去大批火化的@@

    ilw4e 於 2011/01/09 16:08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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